環(huán)球快看：XBB.1.5不可怕，可怕的是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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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圖片)

個人觀點，不代表任何組織與單位

這兩天網(wǎng)上對XBB以及其下屬分支XBB.1.5的傳言頗多，還上演了一出一張朋友圈截圖引發(fā)止瀉藥脫銷的大戲，不得不令人感到十分的震撼與十二分的佩服。如果我有這等帶貨能力，嗯 ， 還是別做夢了。。。

對XBB或XBB.1.5的擔心，大致分為兩類。第一類是擔心1月8日國門開放后，國外流行的XBB分支會進來，網(wǎng)上傳得比較厲害的一個說法是XBB是更“高階”的病毒株，進來后要引發(fā)一波嚴重的二次感染。第二類擔心也是出于對二次感染的擔憂，不過側重點不一樣，想的是XBB的毒力更強或特殊，比如讓止瀉藥一夜脫銷的朋友圈謠言就是說XBB專門攻擊心腦血管、腸道。

相較這些不著調的擔心，我個人認為更值得擔心的是我們的無知。

這種無知有兩個方面，一是我們對科學原理的無知，另一方面是我們對現(xiàn)實情況的無知。

先說對科學原理的無知。

XBB不是一個全新的突變株，9-11月已經(jīng)在新加坡形成了一波疫情：

圖. 新加坡奧密克戎疫情演變

無論是擔心XBB的二次感染風險還是有什么特別的疾病癥狀，都可以從新加坡XBB疫情中汲取經(jīng)驗教訓。

從二次感染角度看，新加坡XBB疫情明顯比夏天的BA.5緩和。無論是XBB還是XBB.1.5，在中國的二次感染能超過當下的感染高峰嗎？可能性不高。另外，要注意新加坡BA.5與XBB兩波之間還隔了幾個月，隨著時間推移，前一次感染獲得的免疫力會下降，讓二次感染風險增加。中國剛經(jīng)歷至少包括BA.5.2與BF.7兩個BA.5支系的感染，就算1月8號XBB支系進入，那時人群免疫水平在什么程度？二次感染能突破那么短時間內建立起來的免疫屏障限制？

從特殊癥狀看，新加坡都走完了XBB的疫情高峰，聽說那里的人出了什么特別病癥了嗎？新加坡突然大量使用止瀉藥了嗎？

一些人可能會說現(xiàn)在更厲害的是XBB1.5，都不是XBB了。XBB.1.5和XBB有多大區(qū)別？實際上看S蛋白上的突變，XBB和BF.7以及BA.5.2也有很多類似：

圖. XBB與BA.5.2、BF.7的S蛋白突變比較

XBB1.5是XBB.1下演化出來的，區(qū)別是F486位置的突變是F486P而不是F486S。幾個XBB突變株的相似性很高，憑什么XBB.1.5就可能引起特殊的疾??？

從國內研究人員最近分享的一些研究進展看，XBB，XBB.1和XBB.1.5的免疫逃逸特征類似：

圖. XBB下幾個分支免疫逃逸特征類似

XBB.1.5在美國占據(jù)優(yōu)勢，可能是因為F486位置的突變一般對病毒與ACE2受體結合有負面影響，這會限制病毒入侵人體，而F486P突變彌補了該缺陷。也就是說XBB.1.5在維持XBB的免疫逃逸特征的同時，不再像XBB，在ACE2結合上相對其它一些突變株處于劣勢。這種綜合實力上的優(yōu)勢，讓它在不同奧密克戎亞株的競爭下占據(jù)了優(yōu)勢。

但XBB.1.5在美國引發(fā)了更多重癥或什么特殊癥狀嗎？要知道XBB.1.5是在美國東北部先占據(jù)主導?？墒敲绹鴸|北部的住院率與其它地區(qū)比沒有出現(xiàn)更大的波動。而且我們也沒聽說美國東北部的人就腹瀉多了。

知道這些XBB分支的科學信息，二次感染、新冠致病性原理，還會擔憂XBB是什么進階版病毒株，會引起二次感染的大爆發(fā)或特殊疾病嗎？

所以說網(wǎng)上對XBB的擔憂是一種驚弓之鳥式的恐懼，是一種出于無知的恐懼。

除了對科學知識、科學原理的無知，XBB的熱議還體現(xiàn)了另一個層面的無知——對現(xiàn)實情況的無知，這種無知也值得我們擔心。

對XBB或XBB.1.5的焦慮販賣，很大的一個賣點是說1月8日開放國門后，這些進階版病毒株將大舉入侵。說這些話的人就不會想一想，這些病毒株現(xiàn)在就沒在中國嗎？

最近發(fā)表的一篇上海奧密克戎亞株的基因組測序論文，隨機選了從11月16號到12月20號的378個感染者做測序，測出了多少XBB？25個。雖然24個是最近從國外來的，可也已經(jīng)有本土一例了，這還是12月20號以前的部分抽樣。同樣在這個研究里，BQ.1也檢測出了112例，其中7例是本土病例。

境外輸入病例中這兩個亞株多反映了在國外不少地方這段時間是這兩個亞株占主導。可有限的抽樣里都有了本土病例，這些病毒株大概率也已經(jīng)扎根中國了，何必再談什么開放國門后它們會進入中國。真正需要關注的問題不是國外有什么突變株會進來，而是要搞清楚國內流行的突變株到底是什么情況。

在國內一些專家們張口就來的宣傳下，很多人都非常確認北京流行了BF.7，廣州流行BA.5.2，甚至擴展到北方BF.7，南方BA.5.2。可這種說法的數(shù)據(jù)支持是什么？

看一下GISAID（國際上新冠病毒基因序列的共享數(shù)據(jù)庫）里BF.7的數(shù)據(jù)：

自從BF.7出現(xiàn)到12月19日，中國遞交上去的BF.7測序只有兩條。到底是怎么做的抽樣，讓我們能確信北京是BF.7呢？

上文提到的上海奧密克戎亞株測序論文，里面也提到來自北京的病例測序出來主要是BF.7，可這個“主要”的結論基礎是什么？總共7例來自北京的病例做了測序，6例是BF.7，剩下一例是BA.5.2。同一個研究里廣州來的病例是7例，全是BA.5.2。當然，我們可以說確實從這個研究看北京的病例以BF.7為主，廣州是BA.5.2?？蛇@六七個人，能代表北京、廣州這樣兩千萬或近兩千萬的城市？

真正需要擔憂的不是說1月8號開放國門后，國外有哪些突變株，而是就在當下，中國國境內，我們沒有病毒株流行程度的可靠數(shù)據(jù)。這就是另一種令人擔憂的無知——對疫情現(xiàn)狀的無知。

我們對疫情現(xiàn)狀的無知還不僅是病毒株鑒別這一點上。還有對實際疫情感染狀況、各地差異等多方面的無知。其實，因為檢測與檢測統(tǒng)計的缺失，我們對疫情的各方面都處在一個無知的狀態(tài)。

疾控中心正式發(fā)布的確診病例基本可以當笑話看，除了確診病例四個字沒寫錯，后面報道的病例與實際病例數(shù)，說是毫無關系也不算夸張。各地以及各位專家估計的感染狀況更是隨機分布，除了數(shù)據(jù)來源、科學依據(jù)沒有，別的都全了。

像有位專家張口就是北京80%的感染過了。就算是人口密度很高的大都市香港、新加坡，第一次奧密克戎爆發(fā)也沒人估計一波上50%。這么驚世駭俗的說法，依據(jù)是什么呢？沒說，反正根據(jù)專家們的說法，都是能“估計”出來的。

三年疫情，我們看到國外很多的疫情建模，一個普遍的規(guī)律，也是任何建模都無法超越的現(xiàn)實是：模擬出來的結果只是建立在諸多假設并依賴當下數(shù)據(jù)的一種推測，不是為仆先知，也不是預言！如今我們卻用數(shù)據(jù)根源極為薄弱的模擬，來代替現(xiàn)實的數(shù)據(jù)收集，這不是在彌補我們認知上的漏洞，是在助長無知。

國內疫情的狀況包括具體流行的病毒株，對判斷今后疫情的走向至關重要。實際有多少人在第一波奧密克戎疫情中感染，主要感染的是什么突變株，關系到在這一波感染過去后，人群的免疫基礎會發(fā)生什么樣的變化。例如，80%的人感染過，意味著短時間內該地區(qū)內易感人群比較少?？扇绻?0%，那么下一波奧密克戎疫情降臨——比如另一個突變株出現(xiàn)時，大部分人仍面臨很高的感染風險（都不是二次感染的風險）。即關系到免疫屏障的實際高低。

我們可以參考不同國家地區(qū)過去這一年的奧密克戎疫情變化：

有的國家如日本后續(xù)疫情比前一波疫情更嚴重，有的如新加坡逐漸變緩，臺灣地區(qū)也類似，不過第一波后下降得不如新加坡那么明顯，印度則是在第一波后很長時間沒有明顯波動。這些差異都是基于當?shù)孛恳徊ㄒ咔閬砼R時不同的人群免疫背景。如果說中國真一波感染了60-80%，說不定會和印度類似，如果是30-40%，那更可能是新加坡、臺灣?？蓻]有切實的數(shù)據(jù)，我們只會陷入臆測的陷阱。

相比如今已知的某個具體奧密克戎亞株，如XBB或XBB.1.5，更值得我們擔憂的是國內病毒株監(jiān)測的、疫情走勢檢測的薄弱。已知的東西永遠沒有無知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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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https://www.moh.gov.sg/covid-19/statistics

https://outbreak.info/compare-lineages?pango=XBB.1&pango=XBB&pango=BF.7&pango=BA.5.2&gene=S&gene=ORF1b&gene=ORF1a&threshold=75&nthresh=1&sub=false&dark=false

https://twitter.com/jbloom_lab/status/1610002767904669698

https://journal.hep.com.cn/fmd/EN/10.1007/s11684-022-09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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